活在城市,無可避免要目擊種種事物的消亡。小至街頭的店舖,或生活習慣,甚至城市本身的命運。在禍不單行的時代,個人可以做到甚麼呢?習慣了在城市間游走的鄭天儀,是有條件離開的一群,但她卻拿着原打算移民台灣的資金,頂手了一家香港的老牌藝術書店。「我覺得是整定我留在香港的。」也許她也是悲觀的,但起碼她篤信行動,也相信行動才能讓事情改變。
鄭天儀是資深的文化藝術記者。財經記者出身,一做就是七年,然後她知道某份文化大報招請文化記者,她就毛遂自薦,「求職信我是寫得很簡短的︰如果想知道我是否合適,try me!大概就是這樣而已。」當時她的工作經驗與文化記者不太相關,不過她其實早習藝術,自小就被爺爺逼練書法,中學時甚至常在當時位於藝術館的大業書店打書釘。「他們大多書都封了膠,我就不斷要老闆打開給我看。書太貴了,我中學生又買不起,於是經常被老闆罵。」
選擇放棄移民
有些人是自由的。畢竟書店封起的書,不是每個人都敢於要人打開。有時只有你敢去問,機會才會出現的。
自此她一直是文化藝術記者,這職業多姿多采,一年四季也往巴黎、紐約、倫敦等城市走,她甚至成立了自己的報道平台「文化者」,「當時的公司打算轉記者做自僱,我一怒之下就快手建立自己的平台。」
於是鄭天儀這人很難定義。在香港一般的目光下,做財經記者好端端的,轉做商業工作才是正道,她卻當上文化記者。然而她又能闖出名堂,經濟上又早已置業,算是成功了吧?但在人人都嚷着要移民的當下,她拿着移民的儲蓄,與拍檔一起接手一家藝術書店。「我其實不一定要留在香港,我喜歡到處去,也可以飛去台灣幾天,就窩在酒店寫稿。原來都打算移民,卻聽到書店老闆打算退休不幹。」
為了文化留守
那書店就是當年她打書釘的那家大業書店。雖然已不是在藝術館那家三千多呎的店,現在於士丹利街的樓上,這也是香港少數有大量中國藝術藏書的書店。「我與拍檔合夥頂了這書店來做。我也不懂經營,也就只是想想自己想要看到些甚麼。」董橋私印的真皮封面新書、藝術家的簽名著作,又或是復刻的舊香港文化雜誌,這裏的書是獨特的。
午後的書店人流不多,店內本身有個員工吃飯的位置,她把它改建為供書客閒坐之地。這裏的書有些不賣,有些可賣但天儀不想賣,但書客來到這裏,仍可以打打書釘。「人是可以選擇的。陰差陽錯地我又留在香港,就為了留住一家書店。」她這樣說。
撰文、攝影︰捷徒
編輯︰李嘉
美術︰鄧建威

▲除了中國藝術藏書,書店亦加入了電影、當代藝術等書籍出售,甚至有作者簽名版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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